“同胞们向前冲,战时已到最后关头,向前走!别退后!生死已到最后关头,牺牲已到最后头。同胞被屠杀,土地被抢占。亡国的条件我们绝对不能接受,中国的领土一寸不让它失守!”
这首抗战期间的歌曲也是一位毕业于黄埔军校的国民党将军对自己儿女的教导。这位国民党将军就是我的爷爷—谷黎光将军。
而他现已年迈的儿女们现在依然还会唱这首当年他们父亲教的歌。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经常被人指着骂是反革命,年幼的我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回来问父母,父母亲都沉默不语。这也成为我童年的一个心结。
现在回忆童年的生活经历,就是:艰辛、坎坷,贫穷、饥饿。
很少有人和我一起玩耍、被人欺侮是件平常事情、(因为出生的缘故)没有户口,家里经常吃不饱,也没有新衣服穿,一直穿着其他人的旧衣服。
直到现在母亲还心酸的记得仅仅五岁的我曾经小心翼翼的问其他的小孩:你家有户口吗?
很多的人象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我们、嫌弃我们,不过也有些善良的邻居:常常把自己家也不多的布票、粮票或者一些旧衣物等偷偷送给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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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庐山军官训练团区队长-谷黎光 |
可以说在很小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什么是世态炎凉,感受到了什么是人间的冷暖。
渐渐长大了点,我从他人的嘴里也慢慢的知道了一点;我那从未见过的已经过逝的爷爷以前是个国民党的将军,也就是当时我从电影里看到的那些凶恶的国民党反动派。可是贫穷的家里没有看到任何这些资料或者照片,父辈们还很少提及这些方面。而且也不准我特别是在外面提及这个事情。
而在每年的某个时候,父亲总会悄悄去衡阳一趟(后来我才知道:是去偷偷的拜祭我爷爷)。
终于在一九八九年我高考进了大学,在家里表示奖励的时候,我第一次认真提出想知道爷爷的事情以及想看到爷爷的照片。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爷爷的一些简单事情:爷爷是国民党黄埔军校三期骑兵科毕业生,曾经官至少将,一九四九年于云南曲靖起义,在一九六六年初病逝。随后奶奶把爷爷所有的东西全部毁掉了。尽管如此,在随后的文革中,我的奶奶以及我的父辈们还是遭遇到抄家、吊起来殴打等际遇,而来人是查找我过逝爷爷藏匿的所谓武器、电台和金条等根本不存在的物品。
(而在此前后的年代里,尽管我的父辈们学习勤奋,成绩优良,却倍受歧视,不允许进入更高等级的学校学习,其中我的父亲就是在一九五八年以优异成绩高中毕业就无法继续学业了。甚至他们以后在工作中尽管工作能力也出类拔萃,可惜也是始终不得志。)
通过奶奶的努力,大概又过了半年我终于得到一张来自美国加州(奶奶大姐)的信件,里面有我爷爷在曾任苏州城防指挥官的全家福(里面是我的爷爷、奶奶、父亲、大叔叔、大姑姑的合影,其中大姑姑在战乱中出车祸故去)。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我的爷爷:一位身着国民党少将制服,坐姿笔挺的、和蔼的、陌生的却又感觉非常亲切和熟悉的人-谷黎光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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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城防司令-谷黎光少将全家福 |
我也曾经问过奶奶有关爷爷的事情,和父辈们一样,奶奶也不愿意多说。
(但是在我询问奶奶有关当年日寇侵略中国的历史时,奶奶告诉我她亲身经历所看到的日寇在中国所犯下的烧、杀、抢、掠、奸等惨绝人寰、罄竹难书的罪恶后,说了句:中国人作为人出世,日本畜生把中国人作为动物给杀掉。因为亲身经历了那段悲惨的历史,奶奶从来不说日本人,只说日本畜生、或者日本鬼子)。
在随后的日子里,我也断断续续从父辈们那里知道一点点有关爷爷和奶奶的事情:
爷爷在青年时候依靠他母亲给的几十块铜板从湖南耒阳的一个小山村去广州报考黄埔军校,他曾经参加过抗日战争、曾经是少将城防指挥官、少将副师长等。
我的奶奶:李斐君,一九一一年出身于浙江湖州南寻的一个比较富庶的人家,在她开明的父亲的培养下,她没有裹脚,曾经在洋人开办的学校读书,会绣花、会音乐、会英语、会排球等许多的运动项目,信仰基督教等。二十五岁时和我的爷爷在当时江苏首府镇江结婚(在那个年代可以说是相当晚婚了)。
黄埔军校,那令我神往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九九八年,我初次出差到了广州,在回湖南之前我特意独自一人去了我慕名已久的地方:位于广州长洲岛上的—黄埔军校本部!
我依然记得自己踏入黄埔军校本部大门时候的感觉:心情特别激动,感觉自己整个的灵魂都在震撼,因为我终于来到了我爷爷曾经学习和生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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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埔六期少校马术教官-谷黎光 |
追寻着爷爷昔日的足迹,我满怀着崇敬的心情慢慢走完了这个地方。我既激动、兴奋也感觉失望,因为我曾幻想在这里可以找到爷爷的什么照片或者文字资料,得到的是失望。
最后在军校门口留下了一张纪念照片。
这是我第一次找寻爷爷资料的经历。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去查找爷爷的资料(那个时候国内很多档案馆基本还没有对外开发这些有关民国的档案)。期间也想过去查询爷爷的资料,可是因为工作、经济和家庭等缘故,也没有成行。
时间到了二OO四年八月,奶奶在刚度过她九十四岁生日后,辞逝了。看着照片上奶奶慈祥的笑容,我真的很难过,同时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奶奶的故去是否意味着我家的现在与以前那段历史永久的割裂?!
我的家庭里那段未知的历史究竟是什么?我要查找爷爷的过去,我要知道他经历的那段历史。这个强烈的念头驱使我开始了在网络上以及相关的书籍杂志上的查找工程。可是收获甚少。
二OO四年底的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查找到了湖南省档案馆,在那里我居然查到了爷爷的几张珍贵照片:黄埔军校三期骑兵科学生照片、黄埔军校六期少校马术教官的照片、中央陆军军官训练班少校区队长的照片,以及另外一些相关的文字资料。
那个时候的我可以说是:意外和狂喜!!!!!!!
从此我开始了比较系统的有方向的查询工作:一方面,我通过咨询我的父辈以及一些其他与我爷爷、奶奶同辈分的长辈,这个工作可以基本知道我的爷爷大致的经历,包括在什么地方任过什么职务、做过什么事情等等;另外一个方面,我利用以上掌握的可能情况去全国各地的档案馆、党史馆、统战部、黄埔同学会、公安局、法院等,利用电话查询或者是自己本人亲自去查询。
我自己本人去过的或者电话咨询的档案馆有:湖南省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江苏省档案馆、浙江省档案馆、云南省档案馆、四川省档案馆、曲靖市档案馆、曲靖统战部、镇江档案馆、苏州市档案馆、常州市档案馆、重庆市档案馆、重庆大学档案馆、重庆壁山档案馆、杭州市档案馆、衡阳市统战部、衡阳市档案馆、衡山档案馆、成都军区档案馆、广州军区档案馆、中国人民解放军档案馆以及一些相关的黄埔军校同学会、各地的党史办、志史办等等。其中在湖南省档案馆查找到的资料最多,苏州档案馆也有部分珍贵的文字资料,其他的档案馆都是一些较零散的资料,有些甚至根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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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职苏州城防指挥官的公函 |
我曾去过我爷爷起义的地方:云南曲靖。在那个繁华的小城市里我通过曲靖统战部查到了爷爷起义的历史记录,通过曲靖档案馆的工作人员查找到了当年我爷爷驻扎的曲靖中学:即现在的曲靖一中。现在的曲靖一中是个新兴的重点中学,漫步其中,我已无法找到当年爷爷留下的那些历史痕迹了。
甚至后来我在上海地区还找寻到了当年我爷爷任苏州城防指挥官时候的一个勤务兵:李善勤。他现在已经有八十五岁的高龄,当我和他联系上的时候彼此都非常的激动。
这位老人告诉我:因为当年他是个负责苏州城防司令部车辆调度的勤务兵,与我爷爷的地位悬殊过大,所以和我爷爷说话的次数也不多。但他依然记得我爷爷当年的形象:身材消瘦而高大(有一米八左右),一身笔挺的将军服,为人和蔼,但是话不多。
我也曾经去过爷爷的老家:湖南耒阳坛下乡寨尹村谷家洲,在那里几乎人人都知道我的爷爷的名字,都知道那位在抗战期间穿着军装骑着高头大马回来的身材高大的国民党将军。
在那里我查阅了爷爷的家谱:父亲,谷名流字泽霖,号用之,毕业于湖南警察传习所,历任警察所长;母亲曾氏;哥哥谷欣荣,字肇甲(或召甲),号天三,毕业于湖南慧湘工业学校,曾任湖南纺纱厂监工员;姐姐字政坤,号顺吾,毕业于湖南尚德女子学校,曾任耒阳县立第二女子学校副办。
爷爷个性比较梗直,待人诚恳,对自己的乡亲很好,曾为了他们做了不少的事情,这个也是他们一直记得我爷爷的原因。
和爷爷同辈分年龄较小的谷召书,在一九四五年被人征兵抓上了车,是爷爷知道后赶到现场把他救下来了,后来又给他接亲。他就让自己的妻子认了我爷爷为义父。在谷召书过世以后直到今日,他年迈的妻子以及他中年的儿子每年都会去我爷爷双亲的坟墓上拜祭,替自己的义父拜祭他们二老。而这些村里的乡亲也不知道我爷爷的去向以及是否还在人世。
同时爷爷由于一直随部队在外地奔波,而疏忽了对自己母亲的照顾,以至于自己的母亲一直以织布为生。甚至有段时间还没有粮食吃。那时侯当地还有一句话:儿长官,母无餐,就是指的我爷爷以及他的母亲。(爷爷故居靠近一口古老的水塘,故居在五十年代末被我奶奶卖掉用来安葬爷爷故去的母亲,故居现已经被拆除,在该位置上修建了生产队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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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在谷黎光将军故居上的生产队仓库 |
爷爷其实也很孝敬自己的母亲。一九五一年初,就把自己刚领到的由西南军区颁发的《革命军人起义证书》,赶忙邮寄回耒阳老家,因为爷爷担心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旧身份受到牵连。而这份珍贵的证书也因此从此下落不明,也成为后来爷爷回到衡阳无法出示自己具体的起义人员证明而遭遇到地方公安派出所一些非人待遇的原因。
以下是到目前为止,我通过自己各方不懈的努力所掌握的爷爷的历史资料:
谷黎光(1906.4.12-1966.2.24):字肇乙(或召乙),号燃明,湖南耒阳潭下墟普鸦乡谷家洲人(现在地名为湖南耒阳坛下乡寨尹村谷家洲)。
一九二二年至一九二四年就读及毕业于湖南长沙麓山工业学校;
一九二四年底考入黄埔军校,一九二六年一月于黄埔军校三期骑兵队毕业(入黄埔时实际年龄十九。当年爷爷的母亲给爷爷四十几个铜板,爷爷与几个同学一起同去广州考黄埔军校)
黄埔期间曾加入共青团,后加入三青团。
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八年参与东征以及北伐,曾任排、连长、少校营长等职务(北伐期间曾于马上手臂负伤,致使该手臂后来一直无法正常举起来);
一九二九年曾任黄埔军校六期少校马术教官;
一九三三年曾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集宁分校少校筹备员、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张北分校少校筹备员;
一九三四年七月十五日曾任中央陆军军官训练班第一总队第一大队第三区队队长(少校区队长),一九三五年为中校副大队长,一九三九年为上校大队长;期间曾任中央军校特训班上校大队长、江苏省国民党军事训练委员会上校专任委员;
一九三六年于江苏镇江市(当时江苏省政府所在地)与李斐君女士结婚(此时军衔为中校);
曾参与上海“凇沪保卫战”,与当时上海战场四行仓库保卫战谢晋元(黄埔四期政治队)团长、驻守苏州河牺牲的邱之纪(黄埔三期步兵队)团长、覃异之(黄埔军校第二期炮兵队)将军私交甚好;
一九三八年曾任贵州大学军事教官;
一九三九年至一九四零年期间云南国民军事训练处第二科上校科长(在此期间曾二次参加云南省孔子诞辰周年祭奠仪式);
一九三九年至一九四零年期间在湖南南岳游干班任教(当时中共方面曾派叶剑英参与授课);
一九四零年曾任陪都重庆壁山军训部国民兵教育处上校视察员;
一九四一年被正式授予陆军少将,曾任陪都重庆壁山国军供应部少将部员;
一九四二年曾在重庆沙坪坝任重庆大学军训少将主任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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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曲靖中学 |
一九四四年曾任湖南耒阳西北行署主任(此时耒阳东南行署主任为谷乐军少将),在耒阳上铺街率领国军部队开展游击战争。爷爷的枪法很好,在此期间曾亲手毙杀了四名日寇;此时我的奶奶居住在附近祠堂里,每天在学堂里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一九四六年六月五日曾任中央训练团第二十七军官总队第二大队“排、连、营长大队长”少将队员;
一九四七年二月十日年曾任中央训练团第二十七军官总队(南岳衡山区)第二、八大队第五组组长;
一九四七年曾任中央训练团第二十七军官总队第八大队“排、连、营、团长、大队长、参谋长、将教官”少将大队长;
(中央训练团于1938年7月由原珞珈山军官训练团改编而成,直隶于中央训练委员会。1945年12月,军事委员会干训团及中央军校训练班并入该团。1946年7月,中央训练委员会撤销后,该团改隶行政院,归国防部指挥。该团职掌:1946年1月前以调训中;高级党政干部为主,其后则为办理复员军官佐转业训练,并代办退役及调职等事项。该团团长由蒋介石兼任。其下设有团附、教育长、副教育长、教育委员会、办公厅和干部队(总队),并在各地设有分团;学员的训练机构为各种训练班和军官总队。
有该团人事任命命令;第1-29军官总队及其所属部分大队、中队官佐、队员、退役官佐人员通讯录;将官训练班、党政训练班、勘建干部训练班、军事干部训练班、兵役研究训练班、监察官训练班、政工干部训练班、地方行政人员训练班等官佐、学员通讯录;该训练团所属上海、武汉、西安、东北分团军事训练班、交通管理人员训练班官佐、学员通讯录;该团认训练办法;该团及所属武汉、东北分团团刊、月刊,法规辑要,教材、讲义等材料。)
一九四七年六月五日,由中央训练团将官班团员改委为国防部陆军总司令部部员;
一九四七年七月曾任苏州城防副司令,一九四八年七月曾任苏州城防司令;
一九四七年底曾退役,但是一个月后又复役,同年十一月十八日被再次授予陆军少将军衔;
一九四八年十月任常州城防司令兼指挥官;
一九四八年九月曾任太湖区第一清剿指挥部(原名首都卫戍总司令部太湖区卫戍区第一卫戍分区指挥部)指挥官,专司太湖清剿事宜;
曾任国民党青年军二O二师少将督训官、少将高参、少将副师长。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随国防部陆军总部于云南曲靖起义(当时部队驻扎在曲靖中学校园内,共有六位将级(均为少将)军官,七十多位其它级别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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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黎光将军的故乡:湖南耒阳坛下乡寨尹村谷家 |
一九五零年初至一九五二年五月随同解放军西南军区部队进驻四川重庆歌乐山参加西南军区军政大学高级研究班第一部学习(当时起义将领安排在军政大学高级研究班,被俘将校则被安排在军政大学教导总队学习)。
一九五一年西南军区颁发的革命军人起义证书号码:78524(由于此证后来遗失,一九八五年广州军区又补发一份,证书号码:广字第81013号)。
一九五二年六月被西南军区军法处判刑二年(期间由于怀疑爷爷在苏州任城防指挥官时曾杀害二位中共地下工作者,爷爷被铁链铐住手脚达十一个月,后来通过调查他当年在苏州的副官,得知以上事情为爷爷前任城防指挥官所为,爷爷才被卸去手铐和脚链);
一九五四年六月释放; 在当地北培劳改农场留场工作(工资15元/月)。
一九五五年初被四川省人民法院判刑二年(罪名为曲解党的政策),一九五六初被转入重庆战犯管理所服刑,在重庆战犯管理所服刑期间,生活比较以前的优待:房屋粉刷一新,一个房间住四五个人,每人一张单人床,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每月16块钱的伙食费,每餐都是一荤一素,在当时已经是吃得非常好。战犯们可以在管理所的范围内自由活动,但不能走出这个范围(而且当时政府部门曾经组织这些战犯在全国一些地方比如重建的重庆、武汉长江大桥等地方进行参观学习,目的在于让战犯们了解新社会的建设成绩以及优越性);
一九五七年一月由重庆战犯管理所释放回湖南衡阳;
爷爷服刑期间家属被全部资迁回耒阳,稍后回衡阳(在此期间全家生活来源于我奶奶在新疆乌鲁木齐工作的弟弟资助)。
一九五八年被湖南衡阳市草桥派出所列入反革命分子改造,一九六一年二月二十五日被衡阳市人民法院以反革命罪判处管制、劳动教养三年,后因年老体弱且患有肺结核病而于次年提前释放。释放后曾回耒阳老家居住了一年多(此时爷爷已经没有自己的住房,是寄居在他人一间破旧的杂屋中),期间从事一些较轻体力劳动如编制铁丝捞子等物品。
衡阳市有关部门于一九八零年予以平反,取消其反革命称谓;成都军区于一九八四年予以平反,认定为起义人员,恢复其革命军人的称谓。
在湖南衡阳市期间曾应衡阳统战部的要求写了一份极为详尽的个人履历上交,可惜后来统战部因为失火而毁掉了。
在衡阳期间曾撰写出《国民党青年军内幕》、《国民党陆军总部云南曲靖起义录》由王##转手上交衡阳统战部(王##是衡阳籍黄埔军校生,曾为国军少将,后来被释放回衡阳在一个商店从事售货员工作)。这两本书此后下落不明。
一九六六年二月二十四日在饥寒交迫中因患脑溢血病逝于湖南衡阳草后街(当时在爷爷的灵堂里,草桥派出所长林军柏把爷爷几个老邻居送的花圈毁掉,严厉训斥他们的同时把他们的名字全部记录下来备查)。
现在爷爷的墓地在湖南衡阳郊区的一个坟山上。
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跟着父辈们去拜祭爷爷的,只是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小,跟着大人们一起跪在爷爷的墓碑前磕头、向爷爷问好。这个习惯我一直保留至今:每年一定要去拜祭爷爷。只是由于现在工作忙,我基本是在每年过年的时候去衡阳拜祭爷爷。
因为爷爷是反动将军,在衡阳生活期间一直没有接收单位,饱尝人间炎凉(也因为如此,我在衡阳市档案馆居然无法查找我的爷爷在衡阳生活期间的任何档案)。
爷爷生前于衡阳市河堤上担黄土、打零工为生,病逝时着一身再生布(再生布衣服是把不能再用的旧衣物重新纺织出来做成的衣物,极其容易被撕裂开。现在我年迈的父亲每次说到这个情景的时候,总是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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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阳草后街道:谷黎光少将晚年曾经居住的地方-小楼一层 |
由于历史的缘故,我的奶奶和父辈们在他们各自的成长、读书、就业、成家、晋级等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有些甚至是一生的影响。可是我的父辈他们从来没有因此而怨恨我的爷爷,相反的他们一直在教导我:我的爷爷是个伟大的黄埔军人,一个真正爱国的、具备“黄埔精神”的黄埔将军。
因为我的爷爷无论是在民国时期,或者在自己晚年穷困潦倒,甚至遭遇到非人待遇的时候,依然教育自己子女的第一条,就是热爱自己的故土,自己的祖国!
同样由于那段历史的影响,在我调查我的爷爷历史资料的过程中,我的父辈们从开始的反对到现在虽然同意但要求我低调查询;而且坚决反对我把爷爷简单的墓碑更换一个写有墓志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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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黎光将军之墓 |
那段历史带给他们的伤害,包括精神上的束缚和伤害,直到现在。
因为爷爷的缘故,父亲和我也非常关心海峡对岸的台湾岛,关心岛上的政治情况,关心那边的国民党现状,为连战主席能来祖国大陆打开两岸的关系而感动。我们真诚希望中国大陆与中国台湾能早日和平统一。
我的爷爷,那位我只能从过去的照片上看见的人,我坚信他是个值得我敬仰的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他,虽然他只是千万个黄埔军校生中的一员,我仍然以他为荣和骄傲。包括他所经历过的中国现代史上那段伟大的革命历史。
二OO六年七月十九日(农历六月二十四日),我的儿子出生了。我给他取了个名字:谷骏埔。其中骏为好马,也是人材的意思,也指他曾爷爷就读的(黄埔军校)骑兵科;埔即为黄埔(军校)之意。
谷黎光少将的长孙
谷 裕
二OO六年七月